时间:2021-08-24 来源:龙川档案馆藏书
王子今
一、赵佗乘龙川而跨南越
对于南越政权在秦末特殊的政治背景下生成的过程,司马迁在《史记.南越列传》中有这样的记述:
(赵)佗,秦时用为南海龙川令。
至二世时,南海尉任嚣病且死,召龙川令赵佗语日:“闻陈胜等作乱,秦为无道,天下苦之,项羽、刘季、陈胜、吴广等州郡各共兴军聚众,虎争天下,中国扰乱,未知所安,豪杰畔秦相立。南海僻远,吾恐盗兵侵地至此,吾欲兴兵绝新道,自备,待诸侯变,会病甚。且番禺负山险,阻南海,东西数千里,颇有中国人相辅,此亦一州之主也,可以立国。郡中长吏无足与言者,故召公告之。”即被佗书,行南海尉事。嚣死,佗即移檄告横浦、阳山、湟溪关曰:“盗兵且至,急绝道聚兵自守!”稍以法诛秦所置长吏,以其党为假守。
秦已破灭,佗即击并桂林、象郡,自立为南越武王。
任嚣和赵佗,均是秦王朝委任的地方官。任嚣在秦末天下大乱中的立场,一方面承认“秦为无道,天下苦之”,对于反抗秦政的斗争有所赞同,一方面则又“恐盗兵侵地至此”,于是“兴兵”而“自备”,足见其政治识见之敏锐而成熟;赵佗则一方面“以法诛秦所置长吏”,一方面则又“以其党为假守”,也表现出政治风格的果断与干练。不过,我们还是会想到这样一个问题,任嚣选择赵佗“行南海尉事”,是否真是因“郡中长吏无足与言者”,是否主要是因“郡中长吏无足与言者”呢?分析任嚣择赵佗为其继承人,负责南海郡军事的原因,似不能排除如下因素:
1.龙川令赵佗控制着较强的军事力量;
2.龙川具有较重要的军事战略地位。
考察当时的军事交通条件,龙川确是扼守南北通路的军事要地。赵佗在实际掌握南海郡军权之后,“即移檄告横浦、阳山、涅溪关日:‘盗兵且至,急绝道聚兵自守!’要求“急绝道”,只说横浦、阳山、湟溪3关,而未提及龙川,很可能是因为龙川早在赵佗控制之中,已经早有部署的缘故。据《嘉庆重修一统志》卷四四五《惠州府》,龙川县北有“铙钹山隘”,县西北有“猴岭隘”,县东北有“铁龙隘”。虽然此处未必是最重要的关隘,但是由此也可以大略认识龙川的军事地理形势和军事交通地位。当然,对于所谓“湟溪关”存在的不同的认识,我们下文还将进行讨论。《史记.南越列传》司马贞《索隐》:“裴氏《广州记》云:本博罗之东乡,有龙穿地而出,即穴流泉,因以为号也。”《汉书·地理志下》南海郡龙川条下,颜师古注引文略同。这一龙穴传说得以流行,可能和赵佗后来曾经称帝的历史事实有关。
《冰经注·很水》说,“(温水)又径博罗县,西界龙川。左思所谓‘目龙川而带垌'者也。赵佗乘此县而跨南越矣。’所谓“赵佗乘此县而跨南越矣”,说明郦道元显然注意到了龙川的地位与赵佗终成大业的关系。博罗即今广东博罗,与龙川因东江航道而成上下。所谓目龙川而带垌”,出自左思《吴都赋》,全句曰:“拓土画疆,卓荦兼并,包括干越,跨蹑蛮荆,婺女寄其曜,冀轸寓其精,指衡岳以镇野,目龙川而带垌。”东吴经略东南,成就帝业,是“包括干越,跨蹑蛮荆”,即以岭南的富足为依托的。而“目龙川而带垌”语,似乎说明越过五岭,当以经由龙川的通路为要道。在晋人以“吴”为基点的认识中龙川的交通地位,无疑应当引起我们重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