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2021-08-14 来源:龙川档案馆藏书
叶公绿野,字芳洲,龙川人氏,1946年从剑父之南中美术学院及春睡画院习画,临摹揣摩,夙夜强学,耽乎丹青而不倦,凡五十年矣。今遐龄乐天,L铄耆英,为广州美术学院教授。叶公擅花卉翎毛,写之形神兼备,读之观其色而察其声,觉其息,跃乎纸上,自有境界也。剑父评之曰:“清秀文静,新颖雅淡而富诗意。”故取名为叶绿野。如是,当推绿翁为岭南画派第一代传人也。
岭南画派自剑父东渡,于民国年间大张艺术革命,渊源乎日本美术之启发,始使中国画风兼容东洋,皤然自新。故陈树人有诗云:“……负笈赴东岛,求学如渴饥。彼邦方维新,艺坛树丕基。观摩仅三年,精华撷无遗。”
读绿翁画,可辨岭南画之表现程式。画家心正笔正,落笔轻清,百态横生,体势劲媚,自成一家。如徐悲鸿评剑父画曰:“其艺雄肆逸宕,如黄钟大吕之响……”剑父之弟奇峰亦谓“其南北异派,中西殊轨,而合各家之法,润为美术别开生面……”高氏兄弟主张美术革命,绿翁继承之,而不拘囿之。剑父画盘屈苍韧,绿翁略有似之,而更多新颖之发,秀雅清逸,而得几分陈树人之法,他的不少作品笔力清健,势如削玉,纤波浓点,韶媚可爱,走笔如飞,错落其间,似可寻陈公之迹;与此同时,也可见其笔意幽闲,势凌风雨,气傲烟霞,乃似有高氏余韵。但绿翁之画亦非为岭南画派之传统程式所柯枷,落固定章法之臼窠。中国画法摹拟物象第一局限,乃不表现物象明暗光影,此亦为岭南画派突破传统的革命之举。绿翁之画岭南之脉传也,线点结构,墨彩生光,妙画通灵,横斜曲直,必就楷则,随宜点染,传神写照。
中国画与西方画较之,其第二局限在于不屑一顾“焦点透视”也。乃以逸笔草草不求形似。固中国绘画具两重学性格,既有“具象美”,更兼“抽象美”,所谓形神兼备也。绿翁所表现之花鸟,用笔婉约丰妍,极具象真,又与花传神也,达到见者皆以为真的艺术效果,短幅盈咫间,岂止表现花卉翎毛之生命,颇具象真之光影、质量感及体积感,抽象美与具象美有机地结合,其逸格古香可爱,得乎笔墨之外,运势万里矣。绿翁爱画,固热爱生活。毫端所遣皆岭南花果也,螳螂、蝴蝶、麻雀、斑鸠、鹤鸪、鸿雁、孔雀;桃花、柳条、竹枝、县花、紫藤;木瓜、枇杷、荔枝……尽皆生活中来。
布景致思,素壁一扫,整整斜斜,曲尽其态,附雩飞鸣,率有生意。尽平淡疏旷之情,得飞云映月之境,其格清劲峻拔,飘飘不凡。而绿翁之写画也,描摹花鸟,其艺术内容,美学性质非仅花鸟,而在于“心”,诗乎?画乎?画有诗意,诗寓画中,情乃寄欤!此借物咏情,以景抒情也。故绿翁辄谓之:“余所言尽在画中矣!”绿翁之画,心画也。苏东坡云,“论画以形似,见与儿童邻”。唯儿童观画,以似何物观,而高人则观“象外”也。绿翁以五十余年探索,其画不能以形似,亦颇有神韵,不啻儿童能观,老妪能解,雅士亦可欣赏之,所谓雅俗共赏。读者无不可读其韵,会其趣,悟其性,解其意,领其神也。其笔墨之韵,可谓炉火之青矣,而又不折之锲,不懈创新。无论立意、构图、敷色、着墨、用笔、温润华滋,素雅明净,潇洒飘逸,独树一帜,绿翁一己之面貌也。绿翁对艺术之追求,其作《岭南佳果》所题之诗,“果木无情不媚私,一分心力一分姿;种瓜写画诚一理,勤耕力作不空枝。”可窥一斑。
烈士暮年,壮心不已。绿翁虽届古稀之年,心力犹盛,画笔未辍。可喜其豁达开朗,心境高雅,画品人品,皆无媚俗,放绿翁画品高出一筹也。